凡煙小說

第五十三章 各自籌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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枝頭新冒的綠意,讓這場百年一遇的大雪,給消滅得一幹二凈,處處白茫茫的一片,看不到一絲春天的影子。

迎面吹來的寒風,令張嬰清醒了許多。

心緒漸漸平靜下來。

三叔公的話,或許不單單只是三叔公個人的想法,而是整個張氏宗族的意思,朱俊私下裏的調查動作,華氏的倒臺,讓他們感受到了害怕。

前朝李沖,以私寵見幸於馮太後,權傾一時。

縱使青史留有汙名,依舊會有人羨慕。

人生一世,多少勾心鬥角,爾虞我詐,從來,逃不開名與利。

名利二字,最是容易蒙蔽人心,又有多少人看不開,放不下,從而迷失其間,失了本性,丟了本心。

他實在沒必要義憤填膺,乃至憤憤不平。

若不是身在其間,或許他在各種權衡後,也會作如此選擇。

“郎主,朱俊在華府搜出許多人偶。”

剛至家門口,穆行急急迎了出來,低聲在張嬰耳畔回話,“人偶上的詛咒都是針對太後,還有聖上。”

張嬰聽了,驚得一張臉突然變了顏色,咬牙切齒罵道“這個潑皮,他也太狠毒了,這是不給華家留活口。”每一次巫蠱案件的發生,都牽連到許許多多的人命。

“備車,我現在去華府。”

張嬰連儀門都沒進,氣沖沖地轉身往外走,然剛走兩步,卻頓住了腳步,問向穆行,“我讓你辦的事,辦得怎麽樣了?”

問完,又揚了揚了阻攔,“先去書房。”

張嬰大踏步往南院的書房走去,腳下的步子,格外大力,仿佛在用腳踩踏朱俊一般用力,穆行見自家郎主動了氣,只得忙跟上。

一進書房,關上門,便立即回話,“朱府的眼線和暗樁都已經搭上,只等郎主的吩咐。”

“以其人之道,還治其人之身。”

只聽張嬰怒道,“他能在華府埋木偶,我們也在他府裏埋上人偶。”

“那上面的詛咒怎麽寫?”

“全寫上朝中公卿重臣,尤其是士族出身的官員。”

“唯。”穆行收斂住心中的驚訝,應了一聲。

又聽張嬰說道“你先跟我一起去趟華府,瞧清楚上面的字樣,還有木偶的形狀,然後快速找到制作人偶的作坊。”

“記著,在朱府埋的人偶形狀,一定要與華府一模一樣。”

“這樣一來,就沒那麽快辦成?”

張嬰回頭瞪了眼穆行,“那就加快速度,我只要結果。”

穆行碰了一鼻子灰,不敢再多說話,先隨郎主去了趟華府。

——————

張曦坐在楊太後膝蓋上,撕了案幾上好些奏疏,為了不留痕跡,不論是為華家求情,還是羅列華家罪名的折子,她一股腦全撕了。

最後累得靠在楊太後懷裏睡了過去。

再醒來時,天色已黑,暖閣內點上了宮燈,張曦一睜開眼,看到面前站立的楊昭華,登時嚇了一大跳,她可沒忘記,上次這家夥,把她往地上,往碎瓷片上推。

她的臉上,現在還一道疤痕。

忙舉止四望,瞧見胡嫗,才放下心來。

因為放心,膽子也跟著上來了,伸手就朝楊昭華的身上甩去,她知道自己力氣大,手勁大,老早就想報仇了。

楊昭華很快退了一步,讓張曦撲了個空。

“十六娘醒了。”胡嫗拉住張曦的手,把她抱了起來。

張曦哪怕待在胡嫗懷裏,依舊鼓圓著杏眼瞪向楊昭華,對上次楊昭華推她的仇,她一直心心念念,沒有忘記,總得報覆回來才行。

而且,眼前的楊昭華,與她記憶中的那個楊昭華,完全不一樣,感覺多了一份戾氣與怨氣,一份不屬於她這個年齡該有的怨恨之氣。

烏漆漆的眼眸,乍一看,都有點嚇人。

江山易改,本性難移。

總不至於,過上兩三年,這位楊昭華就會像變了個人似的,由如今對她懷有怨怒,變成討好?

她是不信的。

張曦自己的經歷,讓她疑心,楊昭華一定有古怪。

“睡了一覺,肯定餓了,你先給清妃餵奶。”楊太後的聲音,從簾外響起來,胡嫗忙地應一聲,讓眾人退出去,然後才給懷裏的小娘子把尿。

她來小娘子身邊兩個月,因為用心,幾乎把小娘子所有的脾性都摸透了。

別看小娘子人小,比她女兒還小上三個月,卻極為機靈知事,還真應了華氏誇獎小娘子的那句話是個小精怪。

帶起來不需要太費力

而且,仿佛她和這孩子前世有緣,這孩子十分粘她,看待她比身邊的那位乳母,還要親近幾分。

在張府時,連華氏都覺得稀奇,拋下成見。

讓她只給小娘子餵奶,華氏另找了乳母給她女兒哺奶。

暖閣內,楊太後朝著剛從內寢退出來的楊昭華招手,“二娘,你站那發什麽楞?”

楊昭華回過神來,跑了過去,喊了聲姑母。

楊太後摸了摸二侄女的頭頂,把她抱入懷裏,“清妃年紀小,她以後長住宮裏,你可以常來宮裏陪她一起玩。”

“明華殿,孤已經讓人收拾出來了,你想住,隨時可以搬進去。”

“把三娘也叫上,以後有清妃,有你們在宮裏,孤這裏也能熱鬧些。”

清妃清妃,三句話不離這兩個字眼。

楊昭華忍住翻白眼的沖動,心裏暗暗下定決心,一定要弄明白,為什麽姑母這麽喜歡張曦,明明是個連話都不會說的奶娃娃。

偏偏姑母眼中,只有那個奶娃娃。

可笑她前世,聽著姑母給張曦取了這麽個名字,還自作聰明地以為,姑母想讓張曦進宮給宇文讚做妃子。

也是後來才明白,妃同“緋”,是指一種淡紅的顏色。

楊昭華忍住翻白眼的沖動,心裏暗暗下定決心,一定要弄明白,為什麽姑母這麽喜歡張曦,明明是個連話都不會說的奶娃娃。

偏偏姑母眼中,只有那個奶娃娃。

可笑她前世,聽著姑母給張曦取了這麽個名字,還自作聰明地以為,姑母想讓張曦進宮給宇文讚做妃子。

也是後來才明白,妃同“緋”,是指一種淡紅的顏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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